第十六章 隐隐飞桥隔野烟-《我就是要成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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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左看着他,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刃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韦城,墨家传人。你的师父,我认识。”
韦城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不是朋友。”李左补充道,“但认识。她活着的时候,我们见过几次面。她对我说过一句话,‘墨家的事,不是你们古道会能插手的。’我一直记着。”
他转向杨天龙:“天龙,我能进去坐坐吗?站在村口说话,不合适吧。”
杨天龙看了韦城一眼。韦城微微点头。
“请进。”
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茶。外公泡的,用的是山上的野茶,叶子粗大,茶汤浓得像酱油,入口苦涩,回味却有一丝甘甜。
李左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,点了点头:“好茶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
方莹坐在杨天龙旁边,身姿端正,气息沉稳,一身峨眉功法的底子让她自带一股清冽气场,吉玛站在她身后,手指一直没离开平板电脑。韦城靠在院墙上,位置正好能看见院门和所有窗户,目光时不时会下意识扫向方莹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顾忌。张涛蹲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烟,没点。
李左环顾了一圈,笑了:“这么多人,怕我?”
“不是怕。”方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亮有力,带着峨眉弟子特的利落,“是谨慎。”
李左点头:“应该的。518局做事,一向谨慎。我这次来,也是因为谨慎。”
他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石桌上。信封是牛皮纸的,没有封口,里面鼓鼓囊囊的,像装着什么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杨天龙问。
“资料。”李左说,“关于二娃的。”
杨天龙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看着李左。
李左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看看吧。看了你就知道,我为什么来找他。”
杨天龙拿起信封,倒出里面的东西。几张照片,一页纸。
照片很旧,边缘发黄,像是几十年前洗出来的。第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旧式的军装,站在一座山前。那座山杨天龙认识,老鹰坳。
第二张照片上是同一个年轻人,但年纪大了些,穿着便装,站在一间木屋前。那间木屋杨天龙也认识,就是通道所在的那间木屋。
第三张照片上是一群人,围坐在一张石桌旁。石桌和院子里这张很像,但周围的环境不一样。杨天龙仔细看了看,认出了其中一个人,李左,年轻时的李左。他旁边坐着一个人,瘦削,眼神锐利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韦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站在杨天龙身后,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个人是谁?”他指着那个穿中山装的人。
李左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他叫陈远山,曾是古道会的核心成员。古道会的渊源可追溯到明代,但其真正的组织架构,是二十世纪初才定型的。创始人身份不明,只知是一位非中国籍的神秘人物。而陈远山,也是二娃的……祖父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杨天龙猛地抬头:“二娃的祖父?”
“对。”李左放下茶杯,“二娃不姓覃。他姓陈。覃老四是他养父。”
韦城的声音冷下来:“李会长,您在说什么?”
李左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我说的是事实。二娃的身世,你们518局查过吗?没有。因为你们没有理由查他。一个五岁失踪、二十三年后回来的普通人,有什么好查的?但你们忽略了一件事,一个五岁的孩子,怎么可能在平行世界里活二十三年?”
他转向杨天龙:“韦城兄弟,你在平行世界里待过。你觉得,一个五岁的孩子,没有食物,没有水,没有庇护,能在那种地方活多久?”
韦城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答案,活不了多久。
“所以,”李左说,“二娃能在那边活二十三年,不是因为他运气好,是因为有人在照顾他。那个人,就是陈远山。陈远山在平行世界里找到了他,把他养大,教他那个世界的规则,然后,放他回来。”
方莹开口了:“陈远山为什么在平行世界里?”
李左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陈远山也是从那边过来的。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1937年,他进山躲避战乱,误入了通道。他在平行世界里活了四十多年,然后回来了。”
杨天龙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,像齿轮咬合了。
“他回来之后,加入并壮大了古道会?”
“对。”李左点头,“他回来之后,发现这个世界和他离开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但他记得在平行世界里学到的东西,关于高维文明,关于通道,关于两个世界之间的规则。古道会存在的意义,就是把这些知识传承、收集下去。”
韦城的手已经按在短刃上了:“所以古道会是高维文明的代言人?”
李左摇头,笑了:“不是。古道会是人类的组织。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代言人。我们只是……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。
不止我们。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现的守护者联盟,成员遍布全球,表面是民间团体,实则有统一的信息源和行动指令。全球还有十几个类似组织,什么神秘学研究会、超自然现象调查社、灵性觉醒联盟,名目不同,做的却是同一件事,不是研究,是收集。像蚂蚁搬食一样,把高维文明的碎片信息带回去、存起来,等着某个更高存在的信号。”
他看着杨天龙:“天龙,你知道蓝影族为什么要在两个世界之间设置节点吗?”
杨天龙想起林石生的分析:“为了观测。”
“对。为了观测。”李左说,“但他们观测的不是地球,不是人类,甚至不是星核。他们观测的是,通道本身。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,对蓝影族来说,是一个实验装置。他们想搞清楚,为什么平行世界会存在,为什么两个世界之间会有联系,为什么量子态可以跨越维度坍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但他们搞不清楚。因为他们的文明层次虽然比人类高,但在宇宙里,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。他们也在摸索。他们的内斗,他们的能源危机,他们对星核的争夺,都是因为他们搞不清楚。”
杨天龙盯着李左的眼睛:“那二娃呢?他在这个实验里扮演什么角色?”
李左沉默了一下。
“二娃是陈远山留下的‘钥匙’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开通道的钥匙。是开陈远山记忆的钥匙。陈远山在平行世界里生活了四十多年,带回来大量关于蓝影族的信息。但他死之前,把这些信息封存在了自己的‘源’里,通过血脉传给了二娃。二娃五岁那年误入通道,不是意外,是他的‘源’在召唤他。那个世界需要他去激活那些信息。”
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
风停了。树叶不响了。连远处的鸡鸣狗吠都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。
杨天龙看着石桌上那张发黄的照片,看着那个穿中山装的瘦削男人。
陈远山。
二娃的祖父。
一个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的人。
一个把自己变成了桥梁的人。
二娃被叫到院子里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他站在石桌旁,看着李左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李左也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很久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然后二娃说话了:“你是来找我的。”
“对。”李左说,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“知道。”二娃说,“你是陈远山的朋友。他在平行世界里提起过你。”
李左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:“他提起过我?”
“他说,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理解他的人。”二娃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报告,“他说,你和他一样,看见了蚂蚁看不见的东西。但你选择留下来,他选择走。”
李左沉默了。
二娃继续说:“他在平行世界里活了四十四年。回来之后,只活了三年。他说,两个世界的规则在他身体里打架,他的细胞在同时执行两套指令。他不是老死的,是被两个世界的规则撕碎的。”
杨天龙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但他死之前,把所有东西都传给了我。”二娃指了指自己的头,“在这里。二十三年了,我一直在消化那些东西。现在,差不多消化完了。”
他转向杨天龙:“天龙,你想知道蓝影族的事吗?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杨天龙看着他,看着那双平静得像死水的眼睛,忽然觉得一阵心悸。
“二娃,你想说就说。不想说,没人逼你。”
二娃摇头:“不是逼不逼的问题。是我该说了。陈远山等了四十多年,把东西传给我。我等了二十三年,把东西消化完。现在你来了,韦城来了,518局来了。时间到了。”
他在石凳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小学生准备回答老师的问题。
“蓝影族不是‘外星人’,”他开口了,“至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外星人。他们来自另一个宇宙,不是另一个星球。他们的宇宙和我们的宇宙,就像两条平行的河流,偶尔会有交汇的地方。那些交汇点,就是通道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我们的宇宙?”
“因为他们的宇宙要死了。”二娃的声音很轻,“不是爆炸,不是塌缩,是慢慢枯竭。像一口井,水位一天比一天低。他们需要找到新的水源。我们的宇宙,就是他们找到的‘新水源’。”
韦城问:“他们要的是星核?”
“星核是工具。”二娃说,“星核的能量可以打开稳定的通道,让他们的大军过来。但打开通道需要坐标,地球的精确量子坐标。那个坐标,藏在星核里。只有和星核完全融合的人,才能读取它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天龙身上。
杨天龙摸了摸心口。碎片在跳。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我融合得越深,坐标就越清晰?”
二娃点头:“对。你现在同步率91%。到了100%,星核会把所有信息都给你。到那时候,掠夺派就可以通过你,定位地球。”
“那我停止融合呢?”
“你停不了。”二娃说,“星核选择了你,就像种子种进了土里。它会长,会开花,会结果。你拦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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